Pen Reuse | 鋼筆玩賞、維修、交流

  • Sputnik 1 的原始比例模型 / NSSDC, NASA

    1957年10月4日,隨著蘇聯成功發射了第一顆進入衛星軌道的人造衛星史普尼克1號(Sputnik 1),人類的好奇心終於朝向無垠的太空啟航。東西方國家之間的太空競賽成為隱性的國際角力,社會上也隨之掀起了一陣太空狂潮。

    對於天體未知的想像為人們帶來了活力,太空意象的符號逐漸融入大眾的生活與各式各樣的創作。在產品設計層面,受惠於戰後新材料以及加工技術的普及,設計師得以更自由且大膽的創作,期間就連最基本的民生用品也開始出現具有太空色彩的設計語彙。

    Parker T-1於1970年推出時的廣告

    1969年,人類首次的登月行動將這股熱潮推向了最高峰,而一款極具太空色彩的鋼筆也在此時應運而生——1970年,受到航太工業啟發,派克推出了歷史上第一枝以鈦金屬製成的鋼筆 Parker T-1(T即Titanium之意),其高超的加工技術和筆尖、握位一體成型的前衛設計都令世人無比驚艷。然而這枝劃時代的非凡之作,卻註定將以失敗收場。

    以克羅爾法製造出來的海錦鈦 / US gov

    鈦金屬在地球上的含量頗豐,但礙於其先天的材料特性而不易提煉,儘管早在1791年即由英國的礦物學家 Reverend William Gregor 所發現,卻一直到1940年由盧森堡的冶金學家 William Justin Kroll 奠定了以鎂還原四氯化鈦的「克羅爾法」,才終於開啟了鈦金屬在工業上的應用。

    堅硬、質輕而耐高溫的特性,讓鈦金屬成為航太領域不可或缺的材料;1950年代,美國開始將鈦金屬列為戰略性物資,著名的「黑鳥」偵察機 SR-71 據說有高達92%的機身是由鈦合金所製成。然而,鈦金屬的加工可謂極為困難——低導熱性會導致切削時產生極高溫度而使刀具耗損,甚至產生與刀具之間的熔焊現象⋯⋯材料本身的韌性和表面硬度會隨加工過程顯著提升、材料彈性所造成的變形與振顫導致加工精度不佳⋯⋯種種問題都是與其優秀性質相對的加工瓶頸。

    Parker T-1的筆尖握位總成設計 / US3606556

    「因為 Parker T-1 的製造成本太高,導致其早早停產而存世稀少。」,這是筆友們對於這枝鋼筆的普遍認知。不過在商言商,派克起初之所以選用鈦金屬並非出於百分之百的浪漫。根據 Parker T-1 的設計專利書(US3606556)所示,派克當時的計畫反而是為了打造出一款「低成本」的筆款。

    為了滿足使用者對於鋼筆尖幅的不同需求,長期以來製造商和經銷商都被迫面對龐大的庫存壓力,尤其在原子筆已經普及的當下,如何降低成本已成為首要之務。對此,派克希望打造一款能夠「改變尖幅、一筆多用」的鋼筆來解決問題。在鋼筆史上曾有幾個筆款挑戰過這個項目,它們大多以限制筆尖彈性範圍的方式來實現,例如美國 Wahl Eversharp 的 Doric 和義大利的 LUS Giubileo 53,但這些設計往往精巧複雜,且同時依賴使用者書寫時的力道掌握。派克的新設計是以一個螺絲構造直接從筆尖背面將中縫頂開,強制改變中縫寬度以調整書寫時的線條粗細。

    Parker T-1 筆尖粗細調節構造

    在 Parker T-1 的筆尖背面有一個旋擰機構可以控制筆尖的中縫寬度,用以改變書寫時的線條粗細。這樣的設計看似直覺,但若採用傳統的黃金材質,筆尖會因為長時間的受力而發生塑性變形;而當筆尖中縫加大時,如何確保筆舌能夠始終提供豐沛的墨流也是一大挑戰。為了克服上述難題,極致輕薄而具有高回彈性的鈦金屬便成為了設計師的首選,既能避免形變,又可以盡可能在體積內保留筆舌的設計空間。另外,為了更進一步減少零件數量和衍生的組裝成本,派克決定讓筆尖與握位合而為一,於是他們挑戰了一項相當困難的加工工藝——鈦金屬的「深引伸」加工。

    深引伸加工示意/ AutoForm

    所謂的「深引伸」,是一種「利用沖頭以高壓將一片金屬薄板壓入模具成型,使變形深度大於原始直徑的無接縫空心件」的加工技術。這項技術在當時本來就有一定的難度,再遇上加工難度極高的鈦金屬後便是一場噩夢的開始。另外,來自供應商的每批鈦金屬板料品質又難以控制,這導致Parker T-1 的良率極低而生產成本居高不下,前後僅維持了一年產期便草草告終。

    Parker T-1 除了因為產期短暫而量少之外,更因為鈦金屬的不易銲接,筆尖前端銥點僅在正常使用下便可能發生脫落,使存世的完品又變得更加稀少,如今已成為鋼筆收藏家們相當渴求的筆款之一。在此之後,派克於 1978 年改用不鏽鋼材質打造了名為 Falcon 的筆款,也進一步啟發了日本百樂推出常被台灣筆友暱稱為「手術刀」的 Myu。這些筆款都成為了那個年代的經典代表,然而那創新的可調尖構造卻也如曇花一現般,隨著 Parker T-1 一起消失了。

    在踏入古董筆的世界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其實都忽略了 1960、1970 年代以後的鋼筆,總覺得它們似乎少了某種古樸的氣質。但隨著研究越發深入以後,我也漸漸在這個年代的鋼筆上找到了截然不同的樂趣。我開始更進一步思考著關於古董筆與現代筆之間的分野,儘管未有定論,但 Parker T-1 或許正是那接近歷史交界處的一枝鋼筆——因為它代表在登上月球之後,仍有人不忘在傳統的書寫工具上持續琢磨,於是它被傾注了鋼筆史上最極致的工藝,又意外的在某些基本的概念上摔跤,正如人類在每一個歷史斷面上迂迴而奮力向前的縮影,可愛而偉大動人。

  • By George E. Studdy – Illustration News/ Ebay, Public Domain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與「IP角色」(Intellectual Property Character)聯名的商品,這是一種常見的擴展市場的方式,讓商品能夠接觸到更多不同的群體。其實早在 1920 年代的英國,鋼筆產業便已出現了這樣的操作手法。

    由英國插畫家 George E. Studdy 於 1920 年代所創作的 Bonzo Dog,是一隻擬人化的鬥牛犬。在那個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人們渴望著輕鬆與幽默娛樂的年代,Bonzo Dog 誇張的肢體語言與表情使其深受人們喜愛。在明信片上常看到牠打翻墨水之類的糗態;其漫畫的無字特性,則使其得以在國際間快速傳播。風靡一時的 Bonzo Dog 曾經出現在各式商品和廣告上,甚至在 1924 年時成為了最早被製作為卡通電影的角色之一。

    1925 年正值 Bonzo Dog 人氣的巔峰,英國的 Mentmore 筆廠推出了一款名為 Bonzo Pen 的鋼筆,並將這隻小狗印在它的紙盒包裝和說明書上,足見 Mentmore 以流行趨勢切入大眾市場的意圖。

    這枝鋼筆採用了當時常見的「拉桿上墨」(Lever-Filler),而在筆身後方則有螺紋加工,可以將筆蓋固定於後方增加持握的舒適度。

    其最特別之處在於握位——以紅色硬橡膠製成的握位前端具有螺紋設計,使用者可以自行把筆尖筆舌旋下進行更換。這樣的設計在外盒上被稱為「Interchangeable Nib and Feed Holder」,有一說是受到 Bonzo Dog 的頸圈所啟發,而在側面則有著「One Spare Holder Feed and Nib With Each Pen」的說明,搭配 Bonzo Dog 的各種不同姿勢,相當可愛。 

    根據內頁說明,Bonzo Pen 的筆尖筆舌套件可以用很便宜的價格於文具店取得。個人猜測這種方便旋換筆尖的構造是為了學生所設計——試想在考試的時候,若有考生不慎摔壞了鋼筆,可以快速的更換筆尖並繼續作答。這樣的設計甚至早於 Wahl-Eversharp 於 1929 年所推出的  Personal Point 系列,並沿用至 Mentmore 後續為了對應學生市場所推出的 Platignum 平價鋼筆上。

    隨著 1927 年作者的停止連載,以及 1928 年華特.迪士尼的崛起,Bonzo Dog 的人氣逐漸下滑,並慢慢消失在了人們面前。然而,這隻形象鮮明的小狗仍然隨著各種器物被留存到了現代,如今看起來可愛依舊,且增添了一股時代的風味。

  • 來到東京的第一天,我在電車上便看到了東京國立博物館「運慶 祈りの空間―興福寺北円堂」的特展廣告。

    運慶,是活動於日本鐮倉時代知名的佛師,其精湛的組合式木造雕刻技術,以及人像眼睛的鑲嵌玉眼技法,是日本美術史上的瑰寶;他最為世人所知的作品或許是奈良東大寺的南大門金剛力士像。記得有一次我在日本節目上看到這尊金剛力士像竟然如鋼彈模型一般可以進行非常精細的拆解時,驚訝的連飯都忘記吃了。

    我趕在回國當天上午來到了東京國立博物館,見識了運慶於1212年修復興福寺北円堂時的雕刻作品,相當感動。由於當時是進行古寺的修復,這些雕刻作品大多承襲了奈良時代的美術風格,但部分又加上了運慶自己對於肢體的動態詮釋,具有很特殊的性格。然而無論是忠於原作的復刻,又或是基於自己風格的發想,運慶的作品都是那麼的誠懇而端莊。遠在800年前,他肯定不知道這些作品將會如此長存於世,而後被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所欣賞,但那每一處鑿刻卻是如此深刻,像是把那一個時空刻成了永恆。

    看完特展以後因為時間有限,我在館內用最短的時間稍作瀏覽;雖然館內有各式奇珍異寶都讓我歎為觀止,但印象最為深刻的卻是展示文物如何修復,以及博物館內如何進行環境因子控制、如何進行防震的機構設計等技術性說明。文化的存續,從來不只有表面上的光鮮亮麗,背後更有專業的團隊在進行縝密的評估與執行;能夠在博物館內如此詳細的與群眾介紹這些無名英雄所耗費的苦心,讓人們理解這一切並非理所當然,或許是日本之所以在文資保存領域上如此成功的原因。

    由於時常為人維修骨董鋼筆,我自認也正以最小的程度參與著某種文資的保存運動。我始終相信修復最大的原則在於對自己誠實——要將一個古老物件修復至具備實用功能,又或者是進行整體品相的翻新,其實有許多方法;然而,如何根據實際情況需求,選擇沿用古法又或者應用現階段最先進的技術,在不造成破壞且可逆的前提下達到預設的修復目標,並時刻對古物抱持著一種謙卑的態度,是我所信仰的心法。看完運慶的特展,以及博物館內各種有關文物保存方法的介紹以後,我心中的想法變得更加堅定。

    離開博物館後,我來到附近相當有名的烏龍麵店——根津釜竹。這是一家以老倉庫改建而成的店面,由建築大師隈研吾所操刀。由於店長本身非常熱愛日本酒,因此店內經常性地提供非常精彩的酒食搭配。釜揚烏龍、和牛煮、海老天婦羅,再配上一杯新政No.6那高雅的木質香氣與纖細碳酸口感,無比快意。

    吃完午飯,我搭上京成本線前往久保工業所的舊址。久保幸平被稱作最後の金ペン師,其衣缽由弟子古田清悟先生所傳承,目前以Furuta之名繼續在筆界活動。來到工房,內部的陳列和過去稍微有些不同,但老先生的位置仍和以前維持相同的樣子。我和古田先生彼此交流了一下最近的新作品,以及各地筆展的參展心得。

    在徵得古田先生的同意後,我拿起久保先生過去最常使用的小錘子仔細端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有人繼承久保先生的技藝實在太好了!」古田先生靦腆地微笑點頭,而我則向久保先生的座位深深一鞠躬。

    來到成田機場,將行李放上海關查驗的X光機,這趟鋼筆之旅終於進入尾聲。果不其然,我被請到一旁進行開箱檢查。只見海關人員熟練地打開我的隨身行李,充滿疑惑的盯著那枝超巨大鋼筆目不轉睛——
    「あ…万年筆だな…」
    「是的,這是一枝鋼筆,自19世紀末期發展至今,人類史上最棒的書寫工具。」
    我在心裡如此向安檢人員娓娓介紹著。

    (全系列完)

  • 每次來到東京,我最期待的美食之一就是曾經拿下五年米其林一星的「鳴龍 創作麵工房」。上午9:30到店門口抽取整理券竟然已經得預約到下午13:00以後,我只好調整行程,跟隨巷子裡一隻三花貓的腳步走到附近的新大塚站搭乘東京最後的路面電車——荒川電,前往村上春樹圖書館所在的早稻田大學朝聖。

    作為被最多國語言翻譯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文風有種清新的現代性,雖然在當時的文壇並不被廣泛認同,卻在全世界的讀者心中引起了強大的共鳴。他的母校早稻田大學以其為主題設立了一個國際文學館,我特別喜歡他在一進門處留下的導言:「學習與呼吸無異。無論身在教室也好,在戶外也好,學習就像是將你周遭的世界攝入一般。」,誠哉斯言。

    在館內,除了可以看到以各國語言翻譯的村上春樹作品,更可以看到村上老師在過去經營彼得貓爵士喫茶時期店裡所用的平台鋼琴和座椅、由藝術家手工製作的「城」的模型、以1Q84的空氣蛹為靈感所設計的原創座椅、以及他本人書房的1:1復刻空間等,對於村上迷來說實在是太過癮了。

    沿著陡峭的斜坡往上走來到和敬塾的大門,感受一下挪威的森林書中的世界後,我乘著荒川電回到新大塚站,憑著記憶在巷弄裡穿梭試圖走回拉麵店門口,卻發現有點小小的迷路。正準備拿出手機導航時,卻意外在巷口發現了上午那隻三花貓。跟著牠走入巷子,發現目的地就在眼前⋯⋯與貓打交道的午後,似乎很有村上老師的味道。

    飯後,我來到了名列東京九大庭園之一的「六義園」散步,雖然早來了一個禮拜沒有看見最著名的楓紅美景,但此時的庭園已是相當怡人。繞湖一周,盡情欣賞迴游式庭園的方方面面以後,再來便要前往今天的重點行程——川窪万年筆店。

    來到店門口,我看到川窪先生本人和他的助手正蹲在門外仔細地為商品拍照,似乎是在處理網拍或國外客人的委託,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趁著空檔快速掃視了一下店外的陳列,但似乎沒有發現太吸引人的物件。正當我感覺不妙時,川窪先生終於發現了身後的我,並引我進入店內尋寶。

    走入店內,我著實被眼前的凌亂嚇了一大跳⋯⋯那是走路可能隨時會踩到筆的程度,幾乎是寸步難行。我向川窪先生詢問是否有日本骨董筆可以看看?於是他拿出了一個筆盤,我一看上面竟然有資生堂、日本Swan、Arabian等罕見的日本骨董筆品牌!我開心地一一指認,而川窪先生也發現我對於日本骨董筆小有認識,便進一步拿出一盤他自己的珍藏讓我欣賞。

    那盤筆說起來並不是相當完整,大多是仍有待修復的零件筆,但我還是在裡面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UWATOKO的Tube Feed鋼筆、仿Conklin月牙上墨但可以利用一顆鋼珠封閉墨囊的阻墨系統⋯⋯再次確認是非賣品後我只好表示尊重,趕緊拍照留念。

    這時候來了兩位香港筆友,似乎也是在東京筆展後來到此處尋寶。由於他們手上有些待維修的骨董鋼筆,當下川窪先生便拿出一大箱的備品零件為他們翻找適合的規格。我抓緊機會一邊在零件堆裡面尋寶,竟然找到了幾枝罕見的透明日本滴入式鋼筆和雙頭筆!我興奮地繼續開啟雷達搜尋,在一包夾鏈袋裡面看到了某個不尋常的東西——雙滴入式示範筆。這是我過去不曾見過的東西,我看到川窪先生眼中似乎有一絲苦澀,然而畢竟是從零件堆裡「出土」的東西,他也不好意思說這是非賣品,於是我將這枝筆一併加入了待購清單。

    用目光在店內四處掃描(腳步難以移動),我在牆上看到了古山浩一的著作《四枝海明威》的封面原稿(當然也是非賣品),還看到了山下達郎的第一張個人專輯《CIRCUS TOWN》,我想起川窪先生似乎也是一位樂迷,而且會在店內彈奏吉他的事情。在我和他表明我也是山下達郎的歌迷之後,我感覺到他的眼中似乎有一股熱切燃燒了起來,他開始跟我聊起矢野顯子、松原みき、亞蘭知子等屬於他年輕時候的回憶,助手也開心地拿出了黑膠唱片想要播放,無奈店裡的動線實在不允許他走到唱盤那一側只好作罷,但我們還是一起在店裡唱起了那首經典的Stay With Me「stay with me…真夜中ドアをたたき…」,真是令人難忘的一次訪店經驗。

    離開川窪万年筆店後,我來到位於新宿三丁目的爵士酒吧DUG;用音樂與酒精為這個美好的一天收尾或許再適合不過。點一杯小林綠最喜歡的Vodka Tonic、一份簡單的三明治,最後再用一杯艾雷島的Bowmore收尾;在氤氳的二手煙裡,雖然耳朵聽著爵士樂但腦中卻不時浮現出松原みき唱歌的身影,我想今晚應該會相當好睡吧。
    (未完待續)

  • 東京筆展的參展攤位數有一百多攤,其中除了各品牌的官方攤位以外,也不乏專業二手筆商以及一些獨具創意的文創工房;若是腦波太弱的話,肯定會失血慘重。然而,我始終知道藤井先生的Euro Box,以及古屋先生的Pen Port Yokohama才是我的主戰場所在。

    筆展第二天一早我來到了Euro Box的攤位,藤井先生開頭便神秘地詢問我平常是如何維修安全筆的?同時並表示他有一個快又有效的獨門絕技,稍後將展示給我看。

    就在一邊聊天的同時,我在他桌面上的特選筆櫃下層發現了一枝早期的Conklin Hog-Crescent。這是一枝相當稀有的筆款,半月形的構造是一片實心的零件,中間則以一個具有開口的圓環來控制機構的啟閉,可以說是Conklin品牌中的Grail Pen。這是我第一次將這款筆拿在手上仔細端詳,斗膽詢問價格之後卻意外得到一個還算射程範圍中的報價。當下我只好忍痛犧牲多位澀澤榮一(日本萬元新鈔)來將這枝難得的極品納入收藏。

    正當我還沉溺在這如夢似幻的喜悅當中,只見藤井先生從身後的行李箱裡拿出幾個備用筆盒,不疾不徐地將桌面上已售出的空位通通填滿。
    「原來不只桌上這些!」
    我腦內不禁警鈴大作,而藤井先生彷彿是聽到了一般招手示意我到攤位後方看看他的備用品項——各種萬寶龍罕見賽璐珞花色、實金的Pullman、Dunhill Namiki蒔繪、Astoria琺瑯、通花、手雕花應有盡有⋯⋯剎那間我知道這是我不該涉足的禁地,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一枝鋼筆抓住了我的目光——那是一枝Waterman 58,筆身嚴重褪色且筆夾遺失,我不知道它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變成這樣。然而打開蓋子以後,從筆尖的版型來看我知道這絕對是一枝頗富彈性且相當好寫的58。同時間,藤井先生也好奇地將這枝筆當場沾墨試寫,印證了我們的猜測。

    作為一位修筆之人,我實在不忍心這枝筆以如此淒慘的樣貌被擺上桌。我告訴藤井先生或許我能夠將它帶回去當回家作業,看看能夠整理到什麼程度。於是我再次獲得了一個不錯的報價,並承諾之後將回報維修整新的結果。

    和幾位來自台灣的筆友們一起用過午餐以後,我回到筆展會場來到了古屋先生的攤位。古屋先生因為也有參與幾屆的台南筆展,相信台灣的朋友們對他也不陌生。他的攤位上通常有著非常高的筆款多元性,曾經我就在他的攤位上錯過一枝實金的Pilot 53R,每次想到都讓人扼腕不已,因此我知道在這個攤位上必須以最高的精度進行地毯式的搜索。終於,我發現了一枝Itoya在30年代推出的Mighty筆款,從筆蓋上的實金筆環可以判斷這是一枝相對高級的款式,另外在蓋頂的紫色飾環則應該是致敬Waterman 7的設計。我好奇地向身旁的Sunami先生詢問頂環顏色的意義,他說沒有資料可考但確實是非常罕見的款式。更讓我驚喜的是,這枝筆的拉桿竟然如同Carter’s曾經採用的專利拉桿設計(US1209978),可見伊東屋當年就已經在製筆方面著墨頗深。

    這時候,我想起了在今年台南筆展上層看到一枝由文具商「Ito」推出的神秘筆款,雖然不是伊東屋,但在筆身上同樣採用了以「伊」為Logo的設計。因為兩者看起來稍有不同因此印象深刻,後來也有些後悔沒拿。我向古屋先生詢問這次是否有帶來現場?他很快地從預備區裡找了出來(又是一枝被藏起來的好料),這一次可不能再放過它了,當場兩枝一併收下。

    事實上在桌上還有著許多好東西,其中還包括一枝不曾出現在官方資料記載中的百樂特殊銀筆,然而礙於預算實在不能繼續再看下去了。我回到藤井先生的攤位上看他展示以牙醫用的填充材進行安全筆修復的技術。雖然這招我在許多年前便曾看過寫意的顏版用過,但藤井先生更進一步地利用各種模具進行更多元的應用,相當精彩。能夠在銀座開一家以骨董筆為主軸的筆店,並且自行進行維修作業,只能說不愧是藤井先生。

    離開筆展會場以後,我來到澀谷的老牌咖啡館「茶亭羽當」。店內的老派氛圍和陳列的美麗杯盤收藏實在太有味道。據說當年Blue Bottle的創始人便是在此得到了創業的靈感。點了一杯以獨家配方豆沖煮的黑咖啡,再配上牛肉三明治,相當的美味,然而我卻開始感覺出現了一種土的味道。儘管如此,飯後來到附近的Tower Record大樓以後,我卻又買了一個好可愛的攜帶式黑膠播放器(對,也是我),看樣子這趟吃土的旅程還會繼續下去。(未完待續)

  • 為期三天的東京筆展,入場券採分日販售且每天還有不同批次。由於沒有搶到第一批次的入場券,早上的時間相對充裕,於是我來到上野的アメ横感受一下熱鬧的早市氛圍。相信老司機筆友們都知道在アメ横裡隱藏著兩家鋼筆店,雖然賣的都是新筆,但偶爾會出現不可思議的折扣。我在這裡看到了一枝價格相當漂亮的KOP憧憬,如果讀者您正在日本的話不妨去碰碰運氣。

    逛完筆店之後,我經由上野恩賜公園搭上山手線來到了筆展會場所在的濱松町站,準備開始第一天的廝殺。當天上野恩賜公園裡面充滿了排隊等待欣賞正倉院寶物特展的群眾,人山人海看起來是更加慘烈的一場戰役。
    (請仔細看照片右邊那綿延不絕的人龍⋯⋯)

    由於要幫朋友代購H.Works的鈦金屬筆,我趕在一入場便先衝到了攤位上與長谷川先生見面,並說明我所需要的尖幅規格。H.Works的販售模式相當有意思——僅在筆展活動上進行面對面的銷售,並且每枝筆都有獨立的編號與買家綁定,相當難以入手。本次筆展H.Works共展出了3種筆款:定番的12面筆款Quadra、圓身直溝切削的Sulcus、以及搭載50號超大號筆尖的特殊滴入式筆款Quadra L。

    Sulcus的筆型相當特殊,第一次看到實物便緊緊抓住了我的眼球——圓形筆蓋上銑削出二個平面分別安裝筆夾並打上Logo字樣,筆身上則是以機床來回多次刻畫出72道直溝;儘管外觀冷冽,但拿在手上卻絲毫不感扎手,只有種宛如精密工具的細膩,令人愛不釋手。本來以為已經有了一枝Quadra便足矣,但在看到Sulcus那不平凡的精密做工以後我竟開始動搖⋯⋯我忽然覺得自己也許需要第二枝的H.Works。

    H.Works號稱世界最小卻也最完整的製筆工房,從筆身、上墨機構、筆尖、筆舌都是一人獨立製作。長谷川先生用桌上的展示樣品熱情地和我說明了鈦金屬筆尖的製程,以及調整彈性的方法;另外也向我展示了筆身內部的構造,使我受益良多。機會難得,我拿出本次Pen Reuse在台南筆展推出的限定筆款「禮色」與長谷川先生交流;他很捧場地為「禮色」拍攝了幾張照片,並請我日後如果有新的作品再與他分享。創作者之間的交流真是讓人太開心了。

    在此之後便是與世界級的大藏家Sunami先生見面的時刻了,這部分我將在另一篇文章裡進行介紹。

    第一天的筆展結束後我和一位台灣友人在池袋碰頭,前往日本酒愛好者的天堂「原價酒藏」享用晚餐。當天的特別活動需要提前預約,主題是十四代與而今的產品線品飲。連酒帶餐再加上兩個小時的其他酒款無限暢飲,一人一萬一千日幣的價格對比酒單之豪華可謂相當超值,十分感謝老司機朋友的帶路⋯⋯

    喝完這十款以後,如果再喝其他酒款好像顯得有些糟蹋了,我們決定讓味覺停留在那大極上諸白的美好後各自回家。一點微醺搭配電車一路上的搖搖晃晃相當舒服,正當我隨著這放鬆的心情晃到東京車站時,忽然大家都下車了⋯⋯原來終電在這裡就停了嗎⋯⋯!?於是我才知道,從東京車站到淺草橋走起來是怎樣的心情。

    (未完待續)

  • 今年11/1-11/3所舉辦的東京筆展,由於友人牽線要與世界級的大收藏家Sunami先生見面,我幾乎是在出發前2天才倉促決定成行。

    搭乘紅眼班機,在上午約4:30時抵達東京羽田機場,經由單軌列車轉乘大江戶線來到築地市場幾乎是每次的定番行程。陸陸續續開張的攤商彼此互相問候、西裝筆挺的上班族趕在上班前來到築地吃一頓豐盛的早餐、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們用不同語言交頭接耳,早上的築地市場總是這樣充滿生機。

    一大早有點奢侈的點上一份海膽丼,再配上新鮮的日本酒將有助於讓感性戰勝理性,因為在接下來幾天的壯烈戰役裡,過分的理性可能是最要不得的。

    用過早餐後我朝銀座方向走去,對於鋼筆人來說,銀座是來到東京以後不能不走訪的一帶。除了百年文具百貨伊東屋以外,在銀座還有一家專營各式鋼筆買賣的聖地——Euro Box。

    由於距離Euro Box的開店時間尚早,我在路上隨意走進一家看起來很有味道的咖啡館稍作休息,一查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家營業自1936年的老店——TRICOLORE(トリコロール)。
    看著店員熟練地進行咖啡歐蕾一比一的沖煮,氛圍相當愜意,可惜窗外一處工地正同時發出震天巨響——新建的大樓正在大興土木。雖然不免感到有些掃興,但當人們在這一邊享受著懷舊氛圍的同時,世界還是必須要有不斷更新、代謝的部分來相互平衡。

    趁著Euro Box開店前不久,我來到伊東屋看看最近的文具趨勢。
    雖然在不小心成為有點重口味的筆友以後,這裡通常不會出現我要找的鋼筆,但看到整棟樓被不分國籍的人們擠得水洩不通的盛況,還是頗為欣慰。即便現代人用筆寫字的機會已經少了許多,卻仍然喜歡買些可愛便利的小東西,妝點書桌上的風景。

    Euro Box所在的奧野大樓在日本建築史上有著說不完的故事,選址於此的骨董筆店不得不說實在品味過人。搭乘著那仍以指針指示樓層的手動拉門電梯彷彿穿越時空,店門未開,看來我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然而等著等著,店門仍遲遲未開。正當我再次確認了門上的行事曆今天確實是開店日時,門忽然被打開了——探出頭來的藤井先生和藹依舊,但我知道這位老紳士即將一如往常地重創我的荷包。

    坐在櫃檯聊天之餘,我發現客人開始不斷地湧入店內!我不免有些緊張,決定趁著藤井先生招呼其他客人時慢慢移動到櫃前,開啟我的雷達。說實話,架上的好筆實在太多了⋯⋯但為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我可不能在這裡就被擊沉。品相好而價格相對漂亮的經典筆款,以及特別奇怪罕見的東西是我設定的兩項目標,經過一連串的掃描之後,我先拿下了兩枝相當早期的美國天鵝老滴管,再繼續往日本骨董筆區進攻。

    在日本骨董筆區,我看到了一枝相當巨大,比Waterman 20要再大上一圈的日本傳統滴入式鋼筆;筆身的做工相當純熟,但上面卻用頗為粗糙的方式加上了幾處裝飾,反而讓整枝筆顯得更有趣味。雖然藤井先生也不知道這枝筆出自誰人之手,但這種率真的風格令我聯想到了松本的久保田先生,感覺相當親切。最終我帶走了這三枝筆,雖然我知道這枝超巨大的滴入式鋼筆可能會讓我在回程出境的時候遇上一點麻煩,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耐心地解釋就可以了。(順帶一提,Euro Box所販售的1.18 4B筆芯是我用過最好的,沒有之一。喜歡骨董鉛筆的朋友如果有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了。)

    與藤井先生約好展場見面以後,我帶著第一站頗為豐碩的收穫與愉快的心情走出店外⋯⋯就在即將下樓之際,我忽然聽到後面一陣叫喚,原來我把行李箱留在了店裡!

    離開銀座後我移動到下榻處附近的藏前一帶。藏前是近年興起的東京咖啡一級戰區,有著許多新開幕的特色店家。來到被譽為可麗露之神的KURAMAE CANNELE享受午後時光,確實相當美味,然而我卻早已滿心期待著——接下來將在旅途中遇到什麼樣的好筆呢?

    (未完待續)

  • 2025 台南筆展

    在今年七月結束了全職工作以後,我變得比較有時間經營鋼筆相關的業務,因此便決定以十月份的台南筆展為目標,啟動一連串的計畫——比以往更龐大且多元的展品、自告奮勇接下的骨董筆推廣講座、推出以台南孔廟為主題的手工限量筆、嘗試於展前舉辦的「行動鋼筆店」⋯⋯自覺相當地快樂且充實。

    今年是我首度以Pen Reuse的名義進行擺攤,並邀請到來自香港的骨董筆達人Daniel蒞臨指導。Daniel的收藏採精兵制,每一枝都是讓人垂涎的好東西。另外還同場加映Carter’s的骨董陳列櫃,真讓人看得眼花撩亂。可惜本次展出的筆款大多是純交流的收藏品,殺人誅心呀⋯⋯

    個人本次以展售為主軸,包括歐美多國骨董筆、日本實用筆、限量筆等範圍,其中詢問度最高的即是來自日本的鈦金屬手工筆H.Works,甫開場便有位大哥趕來攤位上打包帶走,兵貴神速。

    相較於去年,本次的買氣似乎較盛,另外也有幸結識了幾位同在北部活動的年輕骨董筆同好,讓我寬心許多。除此之外,還有幾位筆友將需要維修的筆款送至攤位上,其中包括一般的耗材更新、筆尖調整,也有需要零件重製的疑難雜症。感謝這幾位筆友的信任與肯定,定小心處理,望不負所託。

    來聊聊戰利品的部分。
    今年Euro Box久違回歸,我向來都很期待藤井先生會帶來什麼樣的稀罕寶物。在會前的攤位預告公布時,我便在Euro Box的展品中看上了一枝相當特別的埃及主題琺瑯安全筆。身為一個埃及迷,再加上對於怪筆無法抗拒的末期症狀,我在佈展階段便趕到藤井先生的攤位上看這枝筆。檢視當下,現場其他重口味的玩家們也對於這枝筆議論紛紛,我直覺這就是今年我要拿下的筆,但這枝筆偏偏有具備有各種尷尬的屬性:

    1.品相不到極佳,琺瑯有多處損傷。
    2.金屬包覆導致安全筆機構難以拆卸。
    3.無品牌。
    4.筆尖稍微彎折受損。
    5.價位與上述負面條件不對等。

    幾經考慮我決定隨緣,心想如果到了展會後期還沒有人欣賞這枝筆的話,我再把它留在台灣。

    終於來到展會倒數30分鐘,我再次走到藤井先生的攤位,
    「游さん,對這枝筆還是很有興趣嗎?你來出一個價格吧。」
    於是我們愉快地完成了交易,順道一起拍了張合照。說起來每次我與藤井先生見面都會跟他買一枝筆,這位和藹的先生真是個狠角色。

    最後,要特別感謝女友在這次筆展中的協助,不只是桌牌的排版設計等事前工作,還幫我把混亂的展桌整理得相當精彩。每次我都覺得擺攤設展對於像她這樣的鋼筆麻瓜來說可能很枯燥無聊,沒想到今年她卻自己在逛展的期間買了一個三枝裝的筆袋⋯⋯能夠讓更多人認識鋼筆世界的美好,我想這就是筆展最大的魅力吧。

    後續,本站將陸續更新本次推出的手工筆「禮色」的開發過程,以及本次骨董筆講座的設計概念,敬請期待。

  • 由於埋首於骨董鋼筆的歷史沿革及專利,每當看到特殊設計的鋼筆大多會多看兩眼,如果仍然沒看懂的話,便覺得有必要買回來慢慢搞懂心裡才會踏實,說起來真是個不太好的習慣。

    本次要介紹的這枝謎樣鋼筆,在筆身上有著“GILDER“的字樣,除此之外並無任何進一步的資訊能指認其身世。筆蓋上很罕見的具有鉛筆的設計——這種同時具有鋼筆和鉛筆構造的筆款一般被稱作Combo Pen,但將鉛筆放在筆蓋上的設計似乎只此一見,因此我相當好奇它是如何將鉛筆的機構整合在筆蓋有限的空間裡?

    收到筆後,我迫不急待地確認了鉛筆處的機構,沒想到打開後發現裡面只有一根包覆著銅管的短筆芯,沒有任何的伸縮機構。由於缺乏筆款資訊,一時也找不到對應的專利文件,當下我實在感到非常困惑⋯⋯這樣的設計究竟要如何使用?

    正當我滿懷疑惑地把玩時,鉛筆蓋上的硬橡膠氧化痕跡讓我豁然開朗——硬橡膠先天的材質特性在長時間的光照曝曬下,顏色會逐漸褪為黃褐色,因此根據蓋子上的顏色分布顯示,這個蓋子應該長時間是在一個更凸出的位置。由此推斷:原先的筆芯長度應該稍長,而在書寫時隨著筆芯的磨耗短縮,便可以將蓋子往內旋入使筆芯進一步露出。包覆在筆芯外的銅管則是同時用作穩定蓋子與筆芯的用途。

    這樣的發現令我感到相當振奮,也為器物經年累月所自然產生的表情而感動。所有故事,畢竟都是順著時間的向度而展開,端看人們能不能細心體會而已。

  • 在一枝鋼筆的基本組成中,「筆夾」並不是一個必要的構造——於鋼筆歷史發展初期,筆夾是一種外掛式的設計,消費者能夠自行加購並直接安裝於筆蓋上,作為防滾或固定於衣服口袋的用途。然而這樣的設計不僅容易脫落,視覺上的整合性也不佳,因此 L.E.Waterman 率先於 1905 年註冊了固定式筆夾的專利(US800141),其正式的產品名稱為「Clip-Cap」。

    本次的主角是一枝非常漂亮的 L.E.Waterman 94 Olive Ripple,但很可惜的是筆夾已經遺失,於是委託人同時提供了一個破損的筆蓋,希望將上面的筆夾進行移植。這種利用鉚釘固定的筆夾本身相當穩固,然而被強大外力勾到時便可能導致筆夾本身斷裂,甚至把筆蓋扯裂的情況發生,因此這個 Olive Ripple 筆蓋能夠保持完整的外觀可謂萬幸。

    將原本的筆夾零件取下的過程意外艱辛,足以感受到古人做工的扎實程度。接下來便要利用專用工具將內蓋取出,以利後續的施作。仔細觀察取出的內蓋可以看到側面的平坦設計,此處空間便是為了容納筆夾內側的金屬件而生的。

    Clip-Cap 的固定構造是以一個「ㄩ」字型的金屬件從內側往外安裝,整體相當精細小巧。在著手製作這個金屬件的同時,為了增加穩固性我另外在中間增加了一片金屬片,然後將兩根鐵釘穿過之後進行焊接,最後把整個構件打磨至非常薄的狀態,以便容納於內蓋缺口處的空間內。

    安裝完成後,內外都要確實做好保護措施,再來便是要將突出處敲擊至穩固為止。

    完工,將內蓋缺口對齊塞回即可。

    這樣的筆夾設計由於安裝不易,隨著鋼筆歷史的發展已被後續更為簡潔的設計所取代,但視覺上的復古味道始終讓人十分喜愛。在維修的過程中,我的腦海裡不時想像著一批技藝純熟的製筆工匠,在廠內熟練地安裝筆夾的身影,讓人彷彿見證了 L.E.Waterman 在百年前的輝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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